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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山采芹

【】 【2019-04-25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五月,又到了吃山野菜的时节。

往年,总是等母亲把炒好的山芹菜或是山芹菜馅儿饺子端上饭桌时,我才恍然,又是一年暮春时。山芹菜入口嚼着有一股淡雅的清香味,炒过的汤汁呈淡紫色,也许它的前世是一株株丁香吧。除了山芹菜,还有刺嫩芽、婆婆丁菜、荠菜、小白蒿、山生菜、曲麻菜……这些山野菜都于快立夏时,轮番出现在我家的饭桌上。多少年来,它们早已成为我心中温暖的“母亲菜”。

今年的山野菜正当时,破晓时分,母亲不容分说地叫醒我:“走,带你采山芹菜去!”

坐上去往乡村的大巴车,我与母亲半小时后到达村口。前夜下过一场细雨,整个村落透着清幽气息,远处山岚缠绕于翠树间,燕雀啁啾,溪流淙淙。我们包里装着塑料袋、小刀、手套和矿泉水,沿着逶迤小路进入阴湿山坡,踩着厚厚树叶,穿过茂密的荆棘,找寻野菜。林中一切都是那么清透,若我不是陷入尘世喧嚣过久,又怎能如此强烈地感念林中草木赐给我的这清新气息?

母亲告诉我,那种叶子呈三角形羽毛状,且边缘齿状、尖头锐利的植物就是山芹,可以直接用手拔出来。我戴着手套半蹲在山林绿海中,仔细辨别着山芹模样,看到一棵就开心地叫起来,小心翼翼地先将它周边杂草扒开,再从根部慢慢薅起,将根部泥土大致抹净,放进袋子里。好不容易收获一棵,再扭头看看母亲挎着的篮子,已经填了小半篮了!母亲望着笨手笨脚的我,无奈地笑笑,说道:“我们小时候粮食不够吃,都得上山来采菜,哪像你们这么幸福。”是啊,现在还有几个孩子能准确辨别出野山芹的模样呢?采野菜绝非易事,考验人的眼力、耐力、体力、心力。一路走,虽然深一脚浅一脚,累得满头汗,手也被树枝刮了个口子,好在我也采了一大袋了,心情颇欢畅。要离开山林时,太阳出来了,天光从繁茂树林间流泻下来,像千万只山灵的眼,好奇打量着我这个与大自然隔离得太久的尘世客。呵呵,此时红着脸喘着气的我,抱着亲手采到的野山芹,嘴角一定是上扬的。

回家后,母亲将山芹菜洗净,分成了三份。一份用沸水焯一下,沥干后,加入各种调料拌成凉菜;一份只放少许盐清炒,保留了山芹菜的清香;剩下一份,将菜洗净焯水后,剁碎加入肉末和作料,做蒸饺和包子,营养又鲜美。

在这暮春时节,望着饭桌上的山芹菜,我仿佛又听到了林中鸟儿与澄澈溪水的春日私语……

(赵小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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