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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入我庐

【】 【2019-04-26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烟熏火燎,汽蒸水煮,梁上呢喃燕语,梁下油盐柴米,生活两不相干,却又两相共处。人不识燕语,却知燕去燕归;燕不知人情,却知故巢故垒。

小时候,家家住的都是泥草房,房子不高,房檐伸出20多厘米,燕子就在檐下筑巢。因此,很多人家房檐下都有一两处燕窝。黄泥墙被岁月的风雨剥蚀,泥墙里的麦秸裸露出来。燕巢却由于房檐的遮挡,黑黑如故。它牢牢地吸在檐下的墙壁上,迎接每个明媚的晨曦和宁静的日暮。偶尔几只乳燕探出巢壁,黄嘴丫子张开,叽叽喳喳地等待大燕归来。

我家曾住过两间泥草小房,由于年头久了,房子整体下沉,房檐越来越矮,随着我的个子长高,跳起来就能够得到苫房草。窗子上面,房檐下面,有一个燕子窝,每个春天,燕子归来,都要修补旧巢,布置新家,蓄窝产卵,孵化新雏。

早上醒来,推开窗户,总能听到它们的叫声,抬头就看到它们斜斜地飞来飞去。特别是在即将下雨或下着毛毛细雨的时候,燕子低回,杜甫那句诗便浮上心头:“细雨鱼儿出,微风燕子斜。”燕尾似剪刀,剪出了一个春天的明媚和一窗流年。

然而,飞到发小家的燕子却不一样,到他家的燕子不是安家在南窗上面,屋檐下面,而是落户在厨房屋顶横梁上方的檩子旁。

发小家住的房子是新翻盖的“一面青”,南墙为砖砌,其余三面墙均为土坯砌成。他家的房子是最传统的房屋结构,分三个屋子。中间开门,即为厨房,我们都叫外屋地,两侧为卧室,我们称作里屋。厨房挨着东西间墙壁各有一个灶台。家里来人去客时,都要经过外屋地。

他家的厨房没有吊棚,横梁、檩子、椽子都裸露在外面。不知什么时候,燕子飞了进来,在檩子旁边安了家。每次我去他家玩,都能看到燕子在房梁上盘旋,等到有人开门,它们便斜斜地飞了出去。特别是风雨即将来临,燕子进进出出,斜上斜下,叽叽喳喳,他家的厨房就显得格外热闹。为了方便燕子进出,发小的父亲还在门口上方梁子处抠了一个小洞。

烟熏火燎,汽蒸水煮,梁上呢喃燕语,梁下油盐柴米,生活两不相干,却又两相共处。人不识燕语,却知燕去燕归;燕不知人情,却知故巢故垒。想起陶渊明的诗:“仲春遘时雨,始雷发东隅。众蛰各潜骇,草木从横舒。翩翩新来燕,双双入我庐。先巢故尚在,相将还旧居。”

但愿旧燕南去,来岁新燕北回,我庐垒筑新巢,双双还归旧居。

(雨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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