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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皱褶里的狮市古镇

【】 【2019-05-07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暮春,正午阳光下,古老小镇安谧如素。

阳光直照,老街窄长,低矮老房绵延,废弃宫庙比肩。

此小镇,名狮市,属富顺,立于沱江边。

与川内众多盛名远播的古老镇寨相比,名字颇有几分霸气的狮市偏偏缺少名气的加持。不过历史上的狮市却非等闲之地。盐都自贡所产井盐,历来以水陆两道“双管齐下”进行运输。濒临沱江的狮市,因其地理位置的恰到好处,在清康熙年间天下承平、商贸日隆的历史大背景下,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盐运水道上重要码头和驿站的重任。往来盐船停靠,南北客商驻留,小小水码头在一派人气鼎盛的热闹繁华中,很快有了集镇的规模与气象。

算起来,狮市的历史并不漫长,然而三百年时光的沉淀,也足够它坐拥一份古老的资历;镇子于江边依山坡而建,受地形之限,无法舒展出大镇的格局,可此地至今尚存的三宫五庙、石质山门、民居大院,也足以让我们感受到当年一个江边重镇的气势。

时光如水漫过,卷走昔日盛隆的人气与喧嚣,用一份日久年深的静寂,为小镇转换了频道。风雨慢慢啄剥木楼、石门,岁月一点点压弯窄街的石条,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

有关狮市的传说与故事不多,至少我没有查找到多少。或许,那些故事至今潜伏在跟此镇有关的各种史料和记述里,幽光暗闪,等待有心人去细细爬梳,整理。或许,这个镇子本就是个心性散淡之地,多少传说,多少往事,尽付一碗酽茶中,随谈笑而去,不落痕迹。

对于观光客和摄影爱好者而言,今天狮市古朴、败旧的形貌,恰是能击中爽点、令人流连忘返的历史遗珍。与那些名气大、规模大的古镇相比,狮市胜在其原汁原味,不曾被用力地打造,也就不曾被遗憾地修改。而与其他原汁原味的老镇相比,狮市又胜在拥有过辉煌过往,遗存了各种让人左右逢源的古迹,气度自然不同。

天后宫、禹王宫、川主庙、文昌庙等宫庙,虽废犹美;石砌山门、石条老街,因风化和变形而美;古树根深,杂草滋蔓,野渡无人,如一帧老照片,亦美。

这样描述狮市古镇,难免有肤浅之嫌。不过仅凭浮光掠影的观览,何以准确描摹出一个地方的精神气质,揭秘出它的生活滋味呢?作为外来者的我们,无法精当地讲出古镇的故事,而一座让人一见如故的老镇,则能满足一个观光者怀旧、静心、逃离、隐遁等多重心理需求。

我们看到,老镇老了,宫庙废了,繁华散尽,热闹不再,但生活的烟火气仍在这里氤氲,生活的秩序仍在缓慢转动它吱呀作响的轮盘。老茶馆的长条木凳上,随意坐着的慢悠悠啜茶吸烟的老人,安闲自在得仿若来自时间深处,任世间潮起潮落,云舒云卷,铺陈在他们骨子里的那份安适,始终原封不动。

我征得老人们同意给他们拍照,拍其中一位老人时,他旁边的另一位老人笑呵呵主动告诉我被拍摄者的名字:他叫某某某!我承情,并笑着问他:那您老贵姓?他毫不扭捏地告诉我,他姓甚名谁。言语中颇有一种不见外的古风,让我们这些来这里打个卡就走的外来者,也感到如归故里。

这样的地方,你刻意去找,也未必能找到。我将狮市的图片贴了一组在朋友圈里,立刻就有朋友私信问我,在哪里?怎么去?

当然,从古镇发展的角度,因人气寥落而致的安谧悠闲并非好事,一个地方要发展,人气终归是需要的。而提升人气,一般而言,总归要做相应的开发。

说起来,这是一个矛盾。开发,多少会损失一些原有的东西,但不开发,镇子发展不起来,衰落是必然结局。

这个矛盾不只是狮市一个地方的问题,如何解决?这不是我能给出的答案。

我以为,一个古镇与一个人一样,需要以认真的负责任的心态来对待。我只希望,狮市这个今天有些寂寂无名的古镇,如若有一天能重回当年之繁华,不要丢掉它能压箱底的东西,包括那股沉静、自在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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