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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高考月正圆

【】 【2019-06-11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我高考那年,天气奇热。第一天考试下来,我头都是晕的,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,只知道浑身燥热,不停地流汗。

父亲陪着我回到家,给我往池子里备好洗澡水,让我痛痛快快洗了个澡,心绪总算渐渐平静下来。

晚饭后,母亲又塞给我两个煮鸡蛋,说:“晚上饿了填填肚子,看书也别看太晚,早点睡觉吧。”

我回到屋,刚坐下翻了几页书,外边突然响起唢呐声,伴着唱歌跳舞的嘈杂声,此起彼伏。我关上所有的窗户,用手堵着耳朵眼,都无济于事。那些“咿咿呀呀”的喧闹声还是直往耳朵里钻。

我心里顿时又烦躁不安起来。

原来是村里有人家明天办丧事,今天晚上请了吹唢呐的、唱歌唱戏的来演出,要折腾半宿。

父亲去跟人家商量了半晌,根本没办法,农村的习俗,丧事最大,别说高考,天大的事情都抵不过它。

最后,灰溜溜回来的父亲夹着一张席子,拉着我说:“走!咱到村头去歇会儿!”

来到村头,唢呐声小了很多。父亲找了一片空地,将席子铺开,催着我躺上去,他则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,笑呵呵地说:“这里挺好,你睡吧,等他们闹够了,咱们再回去。”

我抬头,看见不远处的庄稼地里,隐隐约约冒着几个坟丘,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
父亲“嘿嘿”笑着说:“莫怕!你以后就是大学生了,知识分子不信这鬼啊神的,再说,有爹在呢!有甚怕的!”

我犹豫着,但还是缓缓地躺下来。抬头看见满天星斗,月亮又圆又亮地挂在天空中。

天空真美啊!月亮真圆啊!村外的空气真好啊!

美中不足的是,总有蚊子冷不丁地来骚扰我。

父亲拿出随身带的芭蕉扇,给我“呼呼”地扇着凉风,驱赶着蚊子。

我第一次跟父亲这么亲密地接触着,交流着,我也是第一次感到父亲的勇敢和强大。

不知不觉中,我很快进入了梦乡。

那年高考,我顺利考上大学,开启了人生新征程。在以后的学习和生活中,我不只一次回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——美丽的田野,圆圆的月亮,以及父亲那摇了半宿的芭蕉扇。

(陈来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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