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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态泥塑 巧手匠心

【】 【2019-09-06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惟妙惟肖的老叟孩童、活灵活现的飞禽走兽、传神传情的乡间记忆、形态各异的神仙菩萨……这些黄泥巴抟塑而成的艺术作品,神形兼备、栩栩如生。它们是时光的载体,是岁月的传承,更是民间泥塑手艺人巧手匠心的精彩呈现。

?修复古庙的“塑庙人”

见到泥塑手艺人史师傅,是在大山深处的小村西古贝的一座古庙的修复现场。这座建于明代的寺庙有大殿一座、配殿及偏殿两座,经历了数百年风雨后,已经破旧不堪。近年来,随着村里经济的逐渐好转,村民们开始筹资修缮这所珍贵的古建筑,邀请史师傅修复庙里的塑像。史师傅按照庙里原先的规制,需要修复十几尊塑像,目前一部分塑像已具雏形,他正在逐一进行细节刻画。

在当地,史师傅这样的泥塑手艺人被称为“塑庙人”。史师傅的泥塑绝活是祖传的,他爷爷的泥塑技艺在清末民初的平定县一带就小有名气。受家庭的熏陶,史师傅打小便对泥塑产生了深厚的兴趣。

太行山一带,古寺庙古建筑随处可见,承载着厚重的传统文化,也因此有了一代代以修庙为生的泥塑手艺人。许多地方的寺庙,从设计、建造到塑像、彩绘、壁画,都出自这些民间手艺人之手。寺庙泥塑形象可谓洋洋大观,从始祖轩辕、菩萨罗汉、神仙鬼怪,到圣人孔子、佛道教祖,再到工匠祖师、动物图腾等,无所不包,寄托的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企盼,折射出惩恶扬善、以正压邪等传统文化思想。泥塑技艺,是一项包含历史、民俗等多元内容的传统艺术。

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史师傅,高中毕业后当过电影放映员、代课教师,给村里做过彩灯彩车,但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家传手艺——泥塑。泥塑工序繁琐,在别人眼里又脏又累,史师傅却乐在其中:“总觉得离不开泥塑,在我的生活当中,没有别的都可以,唯独离了我这泥塑不行。”至今他做泥塑已快四十年了。

?“立七坐五盘三半”

“这一次,光庙里装的像就有十七尊,全部都是手工完成,前后需要四个多月才能完工,现在才只完成一半。”史师傅把塑泥像叫做“装像”,他的话语又朴实又生动。

一尊泥塑的完成,工艺复杂而漫长,史师傅把塑像的过程概括为立骨架(立木桩)、填肌肉(捆稻草)、裹皮肤(上粗泥、裹细泥)、穿衣裳(彩绘)这几个步骤,最后还要装身开光。

虽然说起来就这么几步,但具体做起来,每一步都有不少讲究。立骨架就是用木板木条制作出形体骨架,虽然是第一步,但在史师傅心里,这却是关键的所在,骨架的比例不对,头身的大小不协调,到了成像阶段,再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更改了。“立七坐五盘三半”,这是史师傅总结出的经验,“这说的是泥像的比例,立像要七头身,坐像要五头身,而盘腿像就是三头半身”。

在神像的塑造过程中,史师傅说既要参考西方的九头身塑像比例,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推动本土化。因为站在神像前的人要仰头向上看,如果头部比例太小,神像表情就看不清,所以要突出神像头部。

扎好骨架下一步是“填肌肉”。神像的轮廓造型需要用捆扎好的稻草来完成,偏殿里,一个正待捆稻草的观音塑像的支架,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,被牢牢地固定在神台上;左右两边各有一男一女两个小童的支架,造型也很别致。看史师傅往骨架上捆扎稻草,就像在看一位老太太剪窗花,手艺娴熟、手法灵巧,不大功夫,草人便有模有样地出现在眼前。民间手艺人精湛的技艺令人称奇。

雏形完成后,进入上泥阶段。首先用剁碎的稻草与黄土和成稠泥,涂抹出形体的凹凸部分,这叫上粗泥。等泥稍干,再上细泥,雕琢细节。细泥比较讲究,用六成红土、四成黄土和拌,然后把新棉花撕成薄片,散在泥里,使棉絮和泥均匀、充分地混合,这样和成的泥就有了筋道、韧劲,塑成的造像晾干后就不会开裂和变形。

细泥和好后,史师傅用手反复团揉,逐层涂于形体上,再用泥塑工具细心琢出造像外表及服饰褶纹、五官层次。他边观察边修补,耐心而细致。他说,塑体完成后,还得关闭门窗,让造像散湿阴干,等到全部干透后就可以进行彩绘,最后选择吉日进行开光。

?“传神不传神,表情占八分”

捏泥塑并非想象中那样简单。一块小小的泥巴虽然不起眼,但是想让它变成一件精致的作品,不仅要熟悉生活,对作品原型有深刻的把握,还要有巧妙的构思以及足够的细心和耐心。“在泥塑创作中,人物姿态的刻画考验的是工匠水平。”史师傅说。

“作品好不好,头部最重要;传神不传神,表情占八分。”史师傅的作品《好日子》反映的是农村的鼓乐队表演时的真实场景,六个人物各具特色,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,每个人物形象都呼之欲出。史师傅的创作感悟是,想要把泥塑人物的表情刻画得细腻逼真,就要精雕细琢每一个细节。特别是五官的比例要精确恰当,一点点误差都会影响人物性格的呈现,哪怕是嘴角上扬的角度不同,也会让人物表达出不同的情绪。

跟所有技艺一样,泥塑技术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,需要长年累月永不懈怠。在史师傅的心里,艺术没有止境,他在传承古老的寺庙泥塑技艺的同时,更想把这门技艺与新时代新生活融在一起,创作出更丰富的泥塑作品。

(白晋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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