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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林庄稼

【】 【2019-09-16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“老林庄稼”这个词语,对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年轻人来说,应该是非常陌生的;但在我们那一代人心中,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。

在集体生产年代,人多地少,食不果腹,连年饥荒。为了生存,乡亲们挺进深山老林,开荒种地。这样的生产方式,大伙称之为“老林庄稼”。当年,我们生产队就在洪大湾耕种过“老林庄稼”。

洪大湾是一座山,确切地说,是屏山县境内五指山脉的一个部分。我的老家就在这山脚下的中都河畔,与洪大湾的直线距离至少有十公里。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三年困难时期刚刚结束,砍荒造地种粮糊口成了农村人的不二选择,我的老家也不例外。老家地处河谷地带,人多地少,寸土寸金,田边地角早已种满种尽,没有更多的土地可供耕种。为了填饱肚子,生产队的刘队长把眼光投向了洪大湾。

洪大湾之名咋来的,不得而知。洪大湾这座山,虽然仅仅是五指山的一角,但也不小,面积千亩以上。然而,这里山势十分陡峭,多数地方坡度甚至接近九十度,有如刀削斧劈,令人望而生畏。也许正因如此,多年来也才无人开垦。

“穷则变,变则通。”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经刘队长提议、队委会商量形成一致意见后,二三十个男男女女便带上铺盖、砍刀和苞谷粑,天刚见亮就向洪大湾进发。到了山里,大伙在溪流边上、丰收大埝之下,找到一处相对平坦安全的地块,便开始安营扎寨。一行人按照刘队长的分工,就地取材,有砌墙造房经验的就寻找石头石块砌墙垒灶,有竹编手艺的就找竹子划篾条,其余男劳力砍树搭梁盖房子,妇女则负责去割用于盖房子的茅草,连半大劳力的小年轻也行动起来,到林子里去找垫床铺的干草。人多力量大,只用了大半天时间,一套茅草营房即告完工。这间营房居然有两层,用圆木和毛竹拼搭的竹楼供睡觉休息;楼下则是集体吃饭和聊天的活动场所,旁边还配套了一间厨房。此外,大伙还在山脚下挖了一个大坑,搭上树干,四周再夹上一人多高的茅草,中间一分为二,有了像模像样的男女茅房。看着这个崭新的“家”,众人心头都有说不出的喜悦。此后,这里便成了生产队男女社员在洪大湾开荒种地的根据地。

第二天,一行人早早吃过早饭,便迈过丰收大埝,开始砍荒,遇大树用斧头,逢荆棘使砍刀。如此五六天之后,两百来亩荒地便呈现在洪大湾的悬崖陡坡之间。半个月后,砍倒的树木、荆棘和杂草渐渐干枯,大伙便打出隔离带,点火烧荒。火烧过后,荒山坡变成黢黑的一片,而满地的草木灰正好成了天然的磷钾肥料。接下来,也用不着翻地,直接在地上挖个小窝,每个小窝丢上三五粒苞谷种,再从窝边刨些灰土将种子覆盖上,播种即告完成,大伙就一起下山回家了。

待苞谷苗长到一尺左右,队长再组织社员进山,给苞谷薅头道草,顺便匀苗,拔掉细弱的,每窝只保留两三棵粗壮的苗子。当苗子长到半人高时,又去薅二道草。到了苞谷即将成熟时,再安排几个青壮年上山驻守,防范猴子、野猪、老熊、松鼠、刺猬之类的野生动物偷吃。这期间,整个生产队的社员都在静候“老林庄稼”的第一个丰收季。

由于耕作粗放,加之没有肥料,“老林庄稼”完全是广种薄收。一年下来,我们在洪大湾耕种的两百多亩苞谷地,总产量不过两三万斤,亩产只有一百多斤,分配到人头,每人也就只有百把斤。如果按劳动成本核算,纯粹是得不偿失。但是,在那个贫穷的年代,能有这么一些粮食作为额外的补充,大家也都心满意足,根本不去计较划算不划算,反正乡下人有的是力气,闲着也是闲着。

耕种“老林庄稼”作为有组织的劳作,虽比远古时期的“刀耕火种”要进步得多,但其实非常艰辛。当年我还是个孩童,无缘参与洪大湾的开荒造地,关于洪大湾早期开荒和耕种“老林庄稼”的故事,都是听大人们说的。到了十四五岁,我才有了人民公社小社员的资格,意气风发地加入了洪大湾的生产队伍,切身体会到耕种与收获“老林庄稼”的种种艰难困苦。

进入改革开放的年代,国家推广良种良法,特别是在全面实行农业生产责任制之后,生产力不断解放,生产水平大幅度提高。生产队的粮食产量快速增长,温饱不再成为问题,社员们再也不用去洪大湾种地了。那片广袤的荒地也重新恢复了原有的面貌。

在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之际,享受着今天丰衣足食的幸福生活,回想起那段艰难的岁月,我的心里感慨良多。个人的命运同国家命运息息相关,个人生活变迁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一个民族发展历程的缩影。当年的洪大湾,以及洪大湾的“老林庄稼”,必将成为老家农村七十年发展的历史见证。

张三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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